
我是福州的一名工薪阶层,网名叫阿神,趁着清明节假期,与朋友后秀(网名)跟着长期支援广西教育和致力于扶贫工作的福州慈善家马长白老人,一起来到旱区广西大化北景乡板兰村弄雄屯片区。
这里是一个全屯800多人的瑶族村落,至今没有通公路。老马说,这里的水价卖到480元一吨。因为背水的道路只有两条,一条直接通往红水河,距离5公里。但有一个高达300多米深的陡坡,坡度超过80度,背着水上这个坡就要两个小时,来回5小时以上;另一条是通往公路的,也是5公里,来回只要3个小时,路途相对平坦。可这里没有水,要花300元买一车水送到路口,每车水还不到3吨。
从经济考虑,很多人还是选择了更难走的红水河路线。我和后秀参与了一次背水过程,看着他们用水的艰辛、路程的艰难,决定用文字和图片把这些经历带回福州。
雨停了3天,广西大化县北景乡板兰村弄雄屯片区的村民,又开始了一条漫长的背水路。
在这里,没有能放下一只脚面积的路,石头的棱角随处暴露着,旁边就是几十、上百米的悬崖,弯弯曲曲上上下下,没有一点规则。
每天不止一回,大人50斤水,小孩10斤20斤水背着从落差400多米的红水河爬向山顶,是一种煎熬。
20多个水窖早已干涸
清明前的小雨,让广西旱区得到滋润,农民们开始补种玉米。
但马长白说,这些雨根本解决不了多少人的喝水问题。“到了那,你们才能理解旱情的严重性。”马长白说的,是广西大化县的北景乡板兰村弄雄屯片区。
从公路下车,要走5公里的山路才能到弄雄,映入眼帘的就是屯口的多间茅草屋。
我们来到弄雄屯最大的水窖,里面只有空气和一些枯滥的树叶。罗仕华清晰地记得,这个水窖从去年10月9日开始,就一直是没有水的。罗仕华是马长白的朋友,是屯里唯一的一名小学教师。
屯里大大小小的水窖有20多个,全都没有水,包括政府投资兴建的两个水窖,从去年3月建成,就没储过水。
4月2日开始,广西下雨了,可最大也只是中雨,降雨量10多毫升。根据国家气象局工作人员测算,解决西南干旱,需要450毫升雨量。
从去年开始 孩子们都去背水了
弄雄小学,男生8点上课,女生是9点,但是到8点半男生都没来齐。9点,全班还有1/3的学生没来,问过后,罗仕华才知道,没来的学生很多是去红水河背水还没回来。
罗仕华决定陪我们走一趟红水河。他的女儿、7岁的罗翔背着小竹篓,带着一个10公斤的水桶,也跟着我们一起出发。
一路上,我们看见很多背着竹篓的村民,一问,全是去背水的。罗仕华说,从去年开始,家家户户都要背水生活,他的学生也就没怎么上课,经常都是上半天课,另外半天去背水。
有的村民已经背着一箩筐水回来了:20出头的蓝姓妇人的竹篓里,装着3个水壶,一个50斤,一个10斤,一个5斤;一位60多岁的老奶奶,带着自己5岁的孙女一起背着竹篓走在山路上。
崎岖的山路,每一步都是从一个石头尖跨到另一个石头尖,只能连走带爬着前进。所有去背水的人,全都穿着拖鞋或者凉鞋,我们穿着登山鞋走在石头路上都感觉很困难。“你们城里人不习惯,我们这年龄大一点的光着脚都行。”罗仕华说。
十几名打工仔回家背水
在路上,我们还碰见一个年轻的小伙子,叫罗胜仁,今年26岁,背着竹篓赶去红水河。
据他说,他与妻子往年都在广东珠海打工,每个月都有1500块的收入。“在广东每天都可以冲凉。”罗胜仁说,在家一个月都没能洗一次澡,半个月才洗一次头。
过完年,父亲就打电话让他回家,“家里没水没办法生活!”罗胜仁说,家里只有67岁的父亲和65岁的母亲,半年多没下雨,两个老人家一天只能背30斤水,根本不够吃。回来后,罗胜仁每天要往返红水河背水,每天最少两次,一次能背50斤。
罗胜仁说,像他这样在外面打工回家背水的人还有10多个,都是因为家里有老人,水不够吃回家背水,现在工作都没了。